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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风心】酒精之夜

更完了重发一遍_(:з」∠)_

CP风逍遥x忆无心,大学paro,不吃慎点。其余有少量剑蝶、银霜、觞渊、始玉。

原先只是想圆满一下自己关于金光现代的脑洞结果脑补出了一篇言情



(1)

风逍遥常挂在嘴边的“酒精之夜”实际上就是周末夜晚。在他眼中,那连续六天的工作日就是为了“酒精之夜”而铺设的过场,拉长了距离方能更好地享受。

而今天的“酒精之夜”发生了一点变化。夜依旧是夜,在朗朗夜空下,地上是一片草坪,草坪靠河,秋夜里还有夜虫低鸣。而摆在面前的不是酒精,而是滚着热泡,冒着热气的火锅。

事情要从新生报道那天说起。风逍遥负责在报道那天管场子,于是他在前一天晚上特地去了趟剑无极他们寝室,美名其曰见见学妹实际上是拉人做壮丁。

但梦虬孙说:“明天温皇饭店店庆,吃得完大份不打折。”

剑无极说:“我欣赏美女的眼光已经被我家蝶蝶偷走了。”

银燕说:“明天我堂妹报道,我要帮她搬行李。”

风逍遥不禁表现出一副交友不慎、做人失败的痛心表情。然后他拿出了自己的饭卡,说:“我以为还走不到这一步。”

梦虬孙立刻来了精神:“一个礼拜?”

第二天,他和梦虬孙还有剑无极三人哼哧哼哧地把迎接新生用的雕像搬到报道场所,起初没什么问题,一下楼梯就很麻烦,比如梦虬孙差点脚一滑摔个人石俱碎。好不容易搬到一楼,风逍遥正觉得是时候休息一会儿,剑无极忽然往外喊:“喂!笨牛!快来搭把手!”

听见剑无极这么一喊,风逍遥就往后看了一眼,只见远远的银燕单肩拎了个旅行包,而他身边则是一个拖着行李箱、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女孩子。

银燕没有听见剑无极的求救呼唤,依旧背对着他们。倒是那个黑帽女孩朝这里望了一眼,然后和银燕说了什么,指向他们这边,银燕推了推眼镜看见他们,这才一路小跑过来。

多亏银燕的臂力,才把雕像稳稳当当地安到了推车上。风逍遥擦了把汗,转身看到刚刚那个女孩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剑无极很熟地和她打了招呼,看样子就是银燕的堂妹了,风逍遥想。

而银燕也做起了介绍:“无心,这我朋友风逍遥;老贼头,这我堂妹,忆无心。”

忆无心礼貌地点头致意,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含蓄地看着他说:“风大哥好。”

银燕的这位小堂妹穿着很简单,衣服和鞋子都是黑色的但非常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有教养的女孩子,身形还苗条的像个未成年。而这一声大哥听得他有些感叹,在多年以前也有几个小伙伴会这么叫他,时间都过去多久了?

打完招呼,忆无心就让银燕等着,然后去自家专业报道了。

“哇,”风逍遥看着忆无心去的摊位说,“你堂妹报的是土木?”

“她就喜欢这个。”

忆无心再回来的时候,没发现这位风大哥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她略略思忖了一下这份眼神的意思,于是问银燕说:“风大哥晚上也和我们一起聚餐吗?”

忆无心说的聚餐是指新生晚会。本校的新生晚会不是把大家关在小黑屋里观看一出接着一出的节目演出,而是在学校的那块靠河草坪上进行BBQ或者友谊之舞。

风逍遥绝不是见色起意之辈,只是被朋友的妹妹这样一邀请,不熟的缘故,拒绝不礼貌;一方面他想,喝酒前垫垫肚子,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于是他说:“好啊,为什么不呢?”


但是风逍遥忘了,三年前银燕新生晚会用过的火锅,还一直藏在宿舍床底下。

于是就出现了,月下是河,河边是草,草坪上是火锅的局面。

摸黑吃火锅的经历,风逍遥算是体验了一回。捞起来就往嘴里送,嚼着嚼着才能发现吃的是什么,风逍遥想起了银燕和剑无极他们刚入学那会儿,也是在草坪上都是BBQ烤摊的情况下自顾自开了一个火锅摊位,食材之多可谓琳琅,气味之独特可谓让人难以回忆。

但是今夜,由于有一位长着一张人见人爱脸的女孩坐在其中的缘故,才使他们不被人以怪异的眼光侧目。

忆无心问银燕:“精忠大哥真的不来了吗?”

银燕的镜片被火锅熏出一层雾气,不见双眼,看起来像四格漫画里才有的角色。“大哥被叫回去改论文了。”

“我们给他送一点过去吧。读博士真辛苦啊。”

“其实是做那位导师的学生不容易,”风逍遥说,“话说回来,你们全家都报一个学校?”

银燕奇怪地回答说:“我二哥就不是啊。”

“谁说你二哥了,我说剑无极。”

银燕没接茬,剑无极有意见了:“喂喂喂,老贼头,你别乱讲。”

忆无心回答道:“考到这里是我自己的想法,家里人没有给我过什么压力。”

风逍遥点点头,但心想,特地要和家人报考一个学校,到底还是个孩子啊。他将夹起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但看起来是煮烂的豆制品的东西送进嘴里。

吃下去的一瞬间,他艰难地说:“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同时有酸甜苦辣咸的味道?”

“不知道,食材都是梦虬孙准备的,问他。”

梦虬孙耸了耸肩说:“那可能是牛奶饼干吧。”

“为什么会有人把饼干放到火锅里啊!”

“啊,我也吃到了,好奇怪的味道。”忆无心急忙给自己灌饮料。

风逍遥无比怀念自己的酒精之夜,不过还好他有带上风月无边。于是他下一个动作就是去拿自己的宝贝酒精,结果一拿起来,一掂,好轻。

他再抬头,只见忆无心正将杯中之物送入嘴中,他抬手想要阻止,但晚了,一饮而尽的无心放下杯子,怔怔地看着他,那眼神如同看到了新世界;随即身子一软,睡倒在桌上,帽子也掉落了。

“无心!”银燕发出一声惊呼,站起身时动作太快以至于打翻了他的风月无边,就这样,酒精之夜灌入火锅之夜,随着热气飘荡在了草坪之上。


(2)

早在无心没离开育儿园那几年,温暖的大环境一直伴随她整个童年;她离开育儿园后,也有幸认识了许多亲人,似乎要把十五年来的亲情填满一般,个个对她无微不至,体贴呵护,而无心本是独立乖巧的人,被这样照顾,也觉得有些不应该。高考完后填了大堂哥和三堂哥都在的学校,录取那天父亲请她去看起来很高级的地方吃了饭,只有他们两人再加上千雪阿叔——父亲似乎还是不愿意和伯父上桌吃饭。

父亲那天还喝了点酒,因为高兴的缘故,酒劲上来的很快,平时在公众场合下不愿多言的父亲说了好多话,她想劝父亲少喝一杯,但千雪阿叔悄悄和她讲:“你爸高兴,别管他啦。”

父亲在这时又握住了女儿的手,说:“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女儿……虽然在你心里,我不是个好父亲,但是有你这样的女儿,爹亲我真的很幸福。”

千雪以不被人发现的速度用手指擦了擦眼角,无心则是连连说自己从未对父亲有过任何不满。

即使父亲有猛虎之勇,但在亲情面前,也会以不易察觉的柔情去保护与珍惜。


因工学院女生少的原因,无心自然和其他专业的女生分到一个宿舍。虽在育儿园时就有合宿的经验,不过大学的宿舍还是有区别的,最明显的就是舍友的性格,比如飞渊刚到宿舍的时候差点把人吓死也差点把她自己吓死。鲁玉说着“好热哦”然后换衣服的时候飞渊目瞪口呆地目睹全程,自信心受损之后,摸了一把无心的胸才找回心理平衡。

飞渊学的是理科,但对古往今来的浪漫爱情故事很感兴趣,在别人刚刚开始校园生活的时候,她就一手创办了舞台剧社,致力于将言情小说舞台化,经常宿舍中朗读剧本,文学院的常欣和鲁玉会对男女主人公的相遇矛盾结尾提出意见,但轮到她时就很懵,通常只有一句:“他们成为了朋友?”

“无心,”这时候飞渊会扶额说,“你还是初中生,不,小学生吗?”


忆无心有早起的习惯,双休日一早便去商业区购买学习生活用品。早上八点的电车就像沙丁鱼罐头,过了几站之后,忆无心觉得四周的人都靠自己越来越近,从感觉来看身后应该是位男性的背,于是便退开一些;一站过后,列车忽然减速,两个人结结实实地靠了一下,一回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原本没什么好窘迫的,但因为上次见面的结束方式有些不寻常,这才觉得有些难为情。

风逍遥穿着棕色衬衫和黑色运动裤,那爽朗的面庞看到她时有一瞬间的惊喜,然后感叹道:“真是巧遇啊。”

“上、上次喝了风大哥的酒,真的是非常抱歉。”

对方报之一笑:“害你喝醉,银燕没教训我就算万幸了。”

风逍遥这种豁达的表达令忆无心放松了下来,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风逍遥说他也要去商业区购物——这话一说出来,连他自己听起来都感觉是编的,于是找起了其他话题。

他们共同话题不多,说着说着就会往剑无极和银燕身上讲。

剑无极和银燕的脱单速度远超他的想像,每当他撞见剑无极神采飞扬地去找凤蝶约会、银燕对着电脑和东洋美女视频聊天时,风逍遥就调侃梦虬孙说:“天天和这样的室友一起过日子,你怎么还在吃啊?”

“哼,没意思。”梦虬孙咂咂嘴,拆开了不知道第几袋POCKEY。

 所以风逍遥想到,他们宿舍还有个小子,如果再不脱单的话可能会吃到三高。

“忆无心,你身边有没有什么想谈恋爱的姑娘,可以介绍给梦虬孙啊?就是银燕他们宿舍里的那个大胃王。”

忆无心有些奇怪地问:“啊?介绍?”

“就是以男女朋友交往为前提的那种介绍。”

“是这样啊,”她很自然地回答说:“风大哥,我觉得感情这种事情,别人还是别插手的比较好哦。”

“嗯?怎么讲?”

“如果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有没有产生感情,他们自己会知道;如果两个人对对方没有感觉,那外人怎么帮助,都是没有办法的。”

“嗯……这句话听起来很有故事。”

“哎。”忆无心轻轻摇了摇头,“我见过这样的两个人。”

“哦,”风逍遥觉得应该转一下话题,“那一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产生了这种感情呢?”

“总之,肯定会知道的。”

“你看起来对男女之间的感情没什么兴趣,但听起来,还蛮有自己的想法嘛。”

“因为世界上很多道理就是相通的。”

风逍遥听出来问题了,“爱情和友情是不一样的东西啊,忆无心。”

“那,风大哥又是怎么区分的?”

“哇,你真的想听一听成年男人的区分方法吗?”

“我也成年了啊。”

列车在这时开门,上来了许多带着行李箱的乘客,空间一下子更加拥挤了。忆无心不得不与身边的人贴着衣服,而风逍遥则是四周探查了一番,只听见他说了句“太好了”,忆无心朝着他指的地方看了眼,原来是一个角落的位置。只见风逍遥对自己说:“你来站这里。”

无心不解,但出于对风逍遥的信任,便点点头,侧着身子挤进了角落,把身子安进去之后,风逍遥一手按在车壁上,修长的身子挡在她前面,无形之中搭建了一个安稳的空间。

但、但是,无心觉得,有点热。

 

(3)

那天电车偶遇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

“风逍遥大哥,你有空帮我看一下关于古建筑保护的报告吗?”

“我一会儿改好给你送过来。”

再比如:

“忆无心,你上次拿去参赛的建筑模型我看了,做工真是细致啊。”

“真的吗?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还比如,忆无心提到她选修的篮球面临挂科的危险,风逍遥就主动提出帮她做考前的训练。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选篮球啊。”

她有些难为情地说:“我听人说打篮球能长高。”

当事人没有察觉到,但双方的好友圈已经看不下去这种看起来无止尽的擦边球了。

比如剑无极就在银燕面前眉飞色舞地形容他是如何在体育馆撞见风逍遥帮忆无心练习篮球,而银燕在电脑前敲完论文的最后一个字后,正色道:“剑无极,你不要因为自己有对象,就想帮全世界做媒。”

 “我的天哪,忆无心到底是你堂妹还是我堂妹,为什么你会一点都不紧张,再说我哪有喜欢帮人做媒啊,你看我管过梦虬孙了吗?不过说起来,无心她们寝室的姑娘都很可爱啊,身材最好的那一个是我弟弟喜欢的类型,梦虬孙就别想了。我还记得有一个很文静,笑不露齿的,还有活泼一点的那个,也没有人不喜欢吧,虽然梦虬孙可能把持不住这种类型……”

梦虬孙一把扯过床帘,把剑无极拒绝于千里之外。

“说真的,是兄弟就应该帮一把。”

“老贼头未必有这个想法。”

“要是有呢?”

“那我去找大哥商量一下。”

“你这个——说你是笨牛,你还真的是一头牛!你想想,老贼头的朋友里最了解无心的人就是你了!不过说起来,从舍友那里打听消息应该更快吧,改天我就让我弟弟去问一下她们其中一人的号码……”

“我有啊。”床帘背后传来的梦虬孙的声音,“我有那个叫常欣的号码。”剑无极冲过去一把拉开床帘,噼里啪啦零食砸到他的头上,但还是灭不了他的惊讶:“生角的,我没有看错你!”

梦虬孙骂了句“看到鬼”,然后下床捡自己的宝贝零食。

 


收到梦虬孙的短信后(虽然语气和他平时很不一样),常欣犹豫了几个小时后终于在无心不在的外卖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另外两位姑娘。

其实有飞渊在,这个八卦就聊不完的话题,而如今这八卦煞有其事地成了任务,在剧作上屡屡受挫的飞渊决定在现实生活中好好推一把CP。

飞渊一边晾着刚涂好的指甲油,一边说:“我前几天在卫生间听见学姐们在讨论风逍遥前辈,说他长得帅人又好,真希望能听一听他的课。”

“风逍遥前辈是老师?”

“是研究院里实践型的,几乎不上课。”

“我一直以为无心喜欢修儒这样的类型呢。”

“哇,常欣,你竟然萌年下!”

飞渊总能说出令常欣耳目一新的时髦话来。

“主要还是看无心怎么想,我们在这里说来说去也不管用吧。常欣,你的也涂好了。”鲁玉把指甲油瓶盖拧紧。

“这是我第一次涂指甲油。”常欣看着自己展开的双手说。

“护甲油其实不算……”

“说起来,无心从来不涂什么指甲油,连口红也没有。”

“无心本身就很好看。但我也觉得一柜子黑衣服太奇怪了。”

“关键问题不在这里,问题是,无心认为自己身边只有两类人。”

“亲人和朋友?”

“对啊!是一个完全没有恋爱脑的笨无心!”

“为什么会这样,”鲁玉喏喏地讲,“什么样的人会完全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心理学上来说的话,是和家庭有关吧。但谈这个不好。”常欣结尾道。

“要不送她一点黑色以外的衣服?或者口红?”

飞渊思考了几秒后,一拍桌子说:“治表不治里,没有用!让我来和她谈。”

鲁玉和常欣觉得七上八下。

 

(4)

风逍遥一早收到了忆无心的短讯,说是有一样东西要作为补习体育的礼物送给他。看着那封短信,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忆无心那糟糕但也够可爱的投篮方式,特别是篮球差点砸到她头上的那一下——他忽然“哈”的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把他自己愣了一下。他今年已经二十五岁,并且天生长着一副气定神闲的脸,于情于理都不是那种沉浸在回忆中然后忽然笑出声的年纪了。

 

风逍遥如约来到了她说的剧场。

偌大的舞台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舞台装置,而忆无心正坐在地上看设计图,他从后台走入,正准备叫她,但有人抢在了她的前面。

“无心!”一个女生坐在了她的面前,一本正经道:“你先放下手中的活,我有话要和你讲。”

“是去吃饭吗?飞渊你先去吧,我约了风逍遥大哥在这里。”

“哇,”那个叫飞渊的姑娘露出的八卦的表情,“我正要和你讲这个。”

“谈风逍遥大哥?”

“是啦是啦。无心,你觉得风逍遥前辈怎么样啊?”

虽然觉得这个问题来的没有一点铺垫,但她还是很坦诚的回答说:“风逍遥大哥,他人很好啊。”

风逍遥在她们看不见的角落里点了点头,但飞渊似乎震了一下,“你说的好,是好人卡的那个好吗?”

无心不知道好还能怎么用,只能点了点头。

 “就这样?你就没别的想法了吗?”

“为什么会有别的想法?”无心说,“我们是朋友啊。”

“嗯——怎么办怎么办,哦!对了,你再想想,碰到他的时候,有没有浑身酥麻的感觉。”

忆无心想了几秒后说:“在电车上的时候,因为差点摔倒抓了下他的手臂。”

“对对对,感觉怎么样?”

“嗯——就是衣服的感觉。”

“笨无心,你呀!你难道没有想过,风逍遥前辈可能喜欢你吗?你想想看,他是不是一碰到你就会来你说话?”

风逍遥正在确认自己是否像这位飞渊姑娘讲的这样时,他听见忆无心说:“风大哥就是这样的啊,对谁都很好……就像大哥哥一样。”

接下来的话,风逍遥觉得他也没必要再听了,于是先离开了剧场,在外面走了一圈。

忆无心说的没错,但总觉得哪里有不对。他心想。

在想清楚这个问题前,他已经折回了剧场。回到舞台的时候,那个叫飞渊的女生已经不在了,只有忆无心一人站的高高的,戴着防护帽和黑色的塑料手套,在往塑料城堡上粘贴亮晶晶的石头。风逍遥仰着头看她的一举一动,觉得有趣又有些担心。

“嘿。”

忆无心吓了一跳,望了一圈才找到声音的来源。

“风逍遥大哥?”

“你这可是朱丽叶的位置啊,忆无心。”

无心认真思考其中含义,然后配合的笑了一下。

“对了,风逍遥大哥,我把东西给你。”

见她并没有因为朋友的说辞而对自己产生戒心,他也放心了。

忆无心爬下梯子,摘下手套和防护帽——这是第一次没见她戴帽子,风逍遥正欣赏着这一头长而柔顺的马尾辫时,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包装好看的盒子。

她将盒子递到他手中的时候,有些紧张。

风逍遥好奇道:“我可以打开看吗?”

“嗯,当然可以。”

“哇,”风逍遥看着盒子中蜂蜜色的点心,失笑道:“蛋糕?”

“风大哥尝一下吧。”

笑是因为他一个高大男子,被送这种可爱的蛋糕好像不大合适。不过风逍遥不挑食,因为他对酒以外的食物都不怎么感兴趣,于是也就很自然地尝了一口,一开始的感觉是甜,但后来慢慢尝出了一点熟悉的味道。

这个味道是……酒味?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种酒?”

“我问的银燕大哥,他告诉我你喜欢喝这种酒;于是我去问铁骕前辈,他告诉我哪里可以买到;最后我在榕姐姐的酒馆里买到了。”她说,“其实不算是我自己做的,小阿姨帮了我很多,我给朋友们都尝了一点,他们说还行,我才敢拿来送你。”

忆无心说完她的制作经历后,风逍遥很突然的产生了一种在这段朋友关系中不该有的一种的情绪。他整理一下情绪,用这种心情作出一句话。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他说,“‘风逍遥大哥’听起来很累。” 


回去的路上,风逍遥难得地边走边吃着蛋糕,对面梦虬孙路过,看到吃的,自然而然地要求分享一块。

但风逍遥一把举高蛋糕,对梦虬孙说:“你这家伙,别看到吃的就拿!”然后自顾自走了,留下梦虬孙一人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真奇怪啊,梦虬孙想,一个肯把饭卡借人一个月的人,怎么忽然就这么小气了?

 

(5)

“要秉承无论有没有能力能帮一把是一把的原则,若是为朋友们的心愿添上一点小小的助力,就能让身边人离梦想更近一步,也够让自己心安一阵了。”

这是从小育儿园的园长和老师们就教导她的为人处世原则:乐施好善。


那天在舞台上的交谈,飞渊以为什么毫无成果,但至少在忆无心心中,已经开始反省自己和风逍遥之间的关系了。

当飞渊问她“他是不是一有空就会来和你讲话”的时候,她忽然想到,自己几乎没有主动关心过风逍遥。

一想到育儿园十五年来的教诲,就感到羞愧万分。因此在那一刻,她非常想要见到风逍遥。

但她不知道风逍遥最近有没有什么难处,什么苦恼,她本以为自己很清楚他人的情绪,但每当看到风逍遥那张永远是悠闲带笑的脸时,就会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烦恼。

因此见到了风逍遥后,也只有把不合适的回礼送给他而已。

她暗下决定,等下次见到风逍遥的时候,一定要帮到他的忙。

但这个决心没出一个礼拜就宣告破产了。

学期末第一个难关便是篮球考试。排在前面的姑娘们一个个都如同神投手,矫健而养眼的姿势让她看得又欣羡又心虚,终于在胆战心惊中等到了自己出队。站在高大的篮球架面前,她捧着篮球深深地呼吸,一时紧张的晕眩让她感到空旷的篮球场被无限拉伸。

但目光所及之处有一熟悉的身影。

风逍遥依旧是那副她熟悉的打扮,她正惊奇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随即看到他微笑着对着自己做了一个她模仿过很多遍的投篮动作。

她一下子就回想起了练习时的感觉,于是,屏气凝神,抬手,投篮。

“咚”的一声,篮球进了篮筐,但好像投中的是自己的心脏。篮球咚咚咚的在地上蹦跶,她的心跳也是同样的节奏。

她想起了飞渊常念叨的一个词:“怦然心动”。


(6)

酒精之夜如同加油站,在步履不止的生活中供人悠闲一刻。

这个星期他与剑无极还有银燕过了一回酒精之夜。尽管剑无极和银燕是他唯一的酒友,他也不是常常去叫他们。因为和他不同,剑无极和银燕把酒当做高兴时助兴,难受时解闷用的,和他有事没事消遣几杯还是有些区别。

他们三个在酒馆里待了许多时间,剑无极当然不会放过调侃他的机会,他似乎早就决定今天晚上还灌倒他套八卦,但剑无极的酒量并没有因此变好,三轮下来,剑无极就开始自说自话了。

“老贼头,情况不顺利啊?”

风逍遥应该故意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面对喝醉的剑无极,他觉得回损一句也没什么关系。

“哪有什么顺利不顺利的,但我至少没有老丈人来乱。”

“哇,你太小看银燕的小堂妹了。你别看忆无心文文弱弱的样子,朋友可不少啊。你知道黑白郎君南宫恨吗?”

“我在F1现场看过他的比赛。”

“忆无心还在高中的时候,开过他的车。”剑无极的声音贼兮兮的,大概是想吓唬他。

风逍遥着实惊讶了一把,喝了口酒缓缓神说:“真厉害啊。”

银燕中规中矩地说:“老贼头你别听他乱讲,无心对男女之情不大在意。”

“不是这样。我考你,笨牛,你知道老贼头最厉害是哪一点吗?”

银燕认真的想了想,“会喝?”

“二位,承让——”

“老贼头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会说话。”剑无极说,“不是刻意去取悦别人,但听老贼头讲话真的特别顺耳。可忆无心呢,天生就是看谁都是好人的好脾气,总把别人的话往好的方面理解,所以老贼头的优点发挥不了作用。”

剑无极见二人没讲话,骄傲道:“是不是特别有道理?”

“有没有道理另说,但你一本正经说话的样子还是有把我震惊到。”

吧台上有人拨起吉他来,银燕和剑无极也开始了日常斗嘴,风逍遥只得在心里默默为二人的友谊干杯。

剑无极的确喝多了,站起来时脚软了一下,风逍遥和银燕立刻一左一右地扶住他,而剑无极煞有其事地拍了拍风逍遥的肩说:“不要因为年纪大了几岁就怂嘛,至少我和银燕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还真不是因为年纪的问题,而是他不愿去打破忆无心心中对他的那份友谊之爱。毕竟去破坏一份纯洁的友谊,也不是他想做的事啊。

他们仨走出酒馆,风逍遥向勾肩搭背回去的剑无极和银燕摆了摆手,然后朝着反方向迈出一步,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惨,难道他也喝多了?

风逍遥掏了掏口袋打算叫辆的士,结果钱包一出口袋就滑到了地上。他边弯腰边想,唉,真的喝多了,这时耳边响起了便利店开门的声音,他起身时自然地往那里看去,那背光而立的看着他的人可不就是忆无心?

忆无心提着一小袋东西,“风逍遥大哥?”

“太好了,”他说,“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诶?”

“陪我走一段路吧。”他指指自己,笑着说:“有点喝多了。”

她走到他身边,好奇地瞧着他的脸说:“我以为风逍遥大哥不会醉呢。”

“是人都会醉啊。”

忆无心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递给了风逍遥。

“解酒。”她举着牛奶说。

他不客气地接过:“上回是蛋糕,这回是牛奶,和你在一块儿,总觉得自己变年轻了许多。”

忆无心没讲话,也开了一盒牛奶喝了起来,二人穿了个马路,无言了一段时间,忆无心忽然说:“风逍遥大哥,我很像小孩子吗?”

“嗯?”

“是不是我多想,我总觉得,嗯——你是在用哄小孩的方式在和我说话。”

他看了眼忆无心,发觉她不是生气,纯粹是疑惑,于是解释说:“不是,不是小孩子。我和银燕是朋友,而你是银燕的堂妹。而且你看,年纪上来讲,我的确也是大哥啊。”

“可能是因为风逍遥大哥经常在帮我忙,所以我才会这么觉得吧。”

“原来是这样,举手之劳而已。”

“上次风大哥讲的,做介绍、联谊什么的,我想了一下,当时不应该拒绝。”她说,“我在宿舍里提了一下,她们都愿意参加。”

“嗯……”风逍遥明白了,“你不用这么注重礼尚往来的。”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忆无心抬起头来,“我有个好朋友,去年她在日本结婚了。今天早上我打开她发来的通话视频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小孩。”说到这儿,忆无心很高兴地晃了一下手,“是我朋友今天早上生的,她只比我大一岁哦。然后我觉得,心想幸福大概就是用来形容她的吧。”

“哇,日本结婚的年纪真早。”

“哈哈,这不是重点啦!”

“其实是因为第一次听你提和感情有关的事,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句。”他这么说完,无心没一下子接话。“我家到了。”

风逍遥指着公寓的第三楼第一间说:“有空来玩啊。”

“嗯。”忆无心含蓄地点了点头,“那我回去了。”

常理来讲,应当由男方送女方回去才对,但忆无心不是一味地接受别人好意的人,所以目送她消失在街角才是正确的。

但他看着忆无心的身影行走在黑夜之中时,他叫了声:“无心!”

无心回过头,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回去路上小心。”

 “嗯!我会的。”

昏暗的路灯下她摆了摆手,然后走了。风逍遥心想,惨了,惨了。

那份朋友之间不该有的情感又强烈了一阵。


(7)

日子磨蹭到了期末,完成最后一场考试后,忆无心收拾好东西准备过两天打包回家。飞渊家在外地,想买点礼物回去,便兴致勃勃地逛街去了。

晚上忆无心和常欣正学着鲁玉贴面膜,忽然听见飞渊在宿舍高歌的声音,三个姑娘敷着面膜看着飞渊打开门,手中拿着好几张不知是什么的券,兴奋地宣布说:“本姑娘抽中奖了!”

飞渊抽中的“游轮一夜”是在商场活动中抽奖抽中的,抽中的人可以免费去停泊在海边的豪华游轮上体验一夜,而且更让飞渊高兴的是,“游轮一夜”的日期正好是在她生日那天。

“负责抽奖的人告诉我,带多少朋友都可以!”飞渊眼里闪着光,“你,你,你,我最好的三个朋友都要去!”

和常欣对视了一眼后忆无心确定常欣和自己想法一致,于是她说:“带多少人都可以的话,游轮上是不请别人了吗?”

“不管啦不管啦,给我抽奖的是个特别好看的人,这么帅人一定不会骗我啦。唉,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游轮上,当时要是问一问他就好了!”

“我还没有去过游轮上呢,”鲁玉拍了拍自己的脸,因为脸上贴着东西导致声音嗲嗲的,“那还有那么多张邀请券,你打算给谁?”

飞渊笑嘻嘻地说:“我多给你们一张,你们自己邀请去吧。”她将奖券交到三位宛若戴着面具的姑娘们手中,然后立马眼尖地说:“小玉!为什么你这么淡定?是不是已经想好要邀请谁了?”

鲁玉眨了眨大眼,坦然道:“对啊。”

飞渊立刻八卦地拉住鲁玉,让她交代出一切细节,而鲁玉非常自然地用食指点着下巴地开始讲述了。无心看着自己手中两张奖券,心里想到了一个人,同时出现了的还有一阵难以言说的紧张感。

这时常欣戳了戳她的肩膀。

“无心,那个……”常欣小声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见无心点了点头后,常欣继续说:“你还记得吧,之前我腿摔伤后背我去医务室的那位男生,他没说话就离开了。我前几天在图书馆看到他了,是你们工学院的玄狐。这张券麻烦你带给他,就当是谢礼吧。”

对啊。忆无心答应了常欣后就心想,当成是谢礼好了。

于是忆无心给风逍遥打了电话,大概说明情况后,对方在电话里“嗯……”的拖长音,她急忙说:“没空的话——”

“你不要急嘛,”他爽快地回答道,“有酒的地方,我怎么会不去?”

 

 

风逍遥了解了一圈,发现这“游轮之夜”的确不是骗人的把戏,而且这游轮公司还是非常有名的一个企业,为何这么大方,他也一时没想明白。

银燕在学期一结束时就飞去日本了,剑无极和凤蝶也被邀请去那艘游轮上体验一番,那天晚上他和剑无极和凤蝶同时登的游轮,忆无心和她的朋友们也随后就到了。

忆无心穿了一条黑色的无袖连衣裙,裙边微微浮起,露出了膝盖以下的部位,黑色的棒球帽换成了黑色的贝雷帽,别说他眼前一亮,连剑无极赞叹说“到底人靠衣装。”刚说完就被凤蝶拍了下脑袋:“怎么讲话的,无心本来就好看!”

这场景让风逍遥不禁感叹道,剑无极是特地找个人来调教自己的吧。

就算换了身新衣服,忆无心天性也换不掉。她摸摸帽子,有些羞怯地说:“飞渊她们帮我挑的。”

“很好看。”风逍遥由衷地说道。

忆无心头更低了。

风逍遥惊讶地发现梦虬孙也在,但他好像不是来玩的,单看他一脸嫌弃的模样,像是被叫来打杂的,问了一下,果然如此。这时忽然一幅横联挂起,伴随着彩带、花瓣纷纷落下,只见横幅上写着“飞渊生日快乐”。全场的人都受到惊吓地看着这一幕,飞渊也惊讶地张大了嘴。而这时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则出现在中间位置,拿着话筒说:“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飞渊的生日派对!”

飞渊张着嘴,颤抖着手、结巴地说道:“你、你,你不是那天给我抽奖的那位帅哥吗?!”

原来这位叫北冥觞的是游轮公司的公子哥,由于对性情爽朗的飞渊一见钟情,便花心思想出了一个小计谋。饶是飞渊看了这么多浪漫的情节,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也一下子没屡不清前因后果。

 

“啊,”聊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情况的忆无心用拳头敲了敲手心,由衷地钦佩道:“好聪明啊!”

由于刚刚温馨甜蜜的一幕已经闪眼到大部分人无法直视的地步,二人便来到甲板吹风赏景。十二月的海风冷的要命,多亏了酒才不会打寒颤。

靠在船栏上,风逍遥问忆无心说:“你不冷吗?”

忆无心裹了一件羽绒衣,但膝盖以下毫无衣物遮挡。她倒没有冷的样子,看了看自己的小腿说:“还好,不冷。”

风逍遥弯着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要感冒的。”

“我身体没那么差啦,而且我喜欢夜里吹的风。”她看着远处说,“有遥远又怀念的感觉。”

“在怀念什么人吗?”

“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一到冬天就很冷。但每到这个时候,老师们就会来给我们讲故事,一直到我们睡着。”

忆无心柔和的面色多了一丝伤感的情绪。他大概能从这句话里听出一点忆无心的人生履历,但这种事情,除非由本人来讲,自己妄加揣测总是不礼貌的。

 “哇,有流星!”

风逍遥往忆无心手指的地方看去,但只见天空一片漆黑,就耸了耸肩说:“我没有看到,真是亏大了。”

“没关系没关系,”忆无心双手合十,闭眼说道:“风逍遥大哥有什么烦恼可以说给我听,我帮你一起许进去。”

“这好像和我听到过的‘看到流星要许愿’的版本不大一样啊。”

“嗯……”忆无心因为被识破而发出一点微弱的反抗声。

“你啊,为什么那么想要知道我的烦恼啊。”

“因为风大哥总是一副轻松的样子,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却接受了风大哥许多好处。”

“每个人的烦恼都是差不多的,但可以分为看起来在乎与看起来不在乎两种类型。唉,其实说起来,我是有烦恼。”

忆无心露出了一副担心的表情,一双眼认真地看着他。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忆无心,你有没有去拆散过一对朋友?”

忆无心担心的表情立刻变呆了呆,半晌才说:“为什么要拆散一对朋友?”

“就是其中一个人觉得,他们不该做朋友,那个人想的一些事情,都不是作为一个朋友应该有的。”

忆无心看着他的眼睛思考其中含义,“……我不明白。”

风逍遥一手按在船栏,低下头把脸凑到忆无心面前。

四目对视,少女的面色上染了一层如同酒后的酡红。

游轮内激昂的音乐一时静止了。

他慢慢凑近,直到额头贴住她的刘海。

她透过刘海看着他。

就这样靠了一会儿,他慢慢退了开来,笑了一下,“对不起,我喝多了。”

他朝她拉开距离,然后走了。

算了吧。想起来,今夜的酒杯那么细,早已注定是意兴阑珊。

 

走了几步,忽然之间,风逍遥觉得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牵引了一下,令他回头看了一眼。

忆无心摘下了帽子,一时间头发被风吹得飞扬。

“我喜欢你。”她的声音带入夜风中。

他安慰说:“我知道。但你的喜欢和我的喜欢不一样。”

“我不是笨蛋。”她声音响了一截,说话却有些乱:“我说的喜欢,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就是那种喜欢,是想要见到你、想要和你讲话、想要看到你开心、看到你幸福的那种喜欢。”

风逍遥没有答话。海风呼呼的在二人身边吹,他慢慢走到忆无心面前,将手搭在无心的肩上,然后缓缓将她拥入怀中。

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就这样过了一会儿,才将嘴凑到她耳边讲道:“我还没表白,你就抢在我前面,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因为声音太近,她脑袋嗡嗡的,“啊,原来你没有喝醉啊?”

“这么点酒也想灌倒我?”

过了一会儿,忆无心的手慢慢搂住了他。风逍遥心满意足地闭着眼享受,一睁眼看着游轮窗户那儿挤满了偷笑的人。

但风逍遥本身就是大方的人,便让他们自由观赏了。

再多的酒精之夜,都比不上今夜的海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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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31